勇夺世界杯亚军后 中国高球靠什么寻觅前途?

中国队获得世界杯亚军!中国男足一辈子不敢想的事情,中国的高尔夫选手做到了。

本文作者:罗冉峰

体育大生意记者

中国队获得世界杯亚军!中国男足一辈子不敢想的事情,中国的高尔夫选手做到了。北京时间11月27日,中国高尔夫选手吴阿顺、李昊桐在金斯顿希思高尔夫俱乐部打出65杆、低于标准杆七杆,以总成绩272杆-16杆,与美国队、法国队一起获得并列亚军。冠军则由丹麦队以268杆赢得。

这是中国队在高尔夫世界杯上取得的最佳成绩。此前,中国队由张连伟、梁文冲在2007年创造了第11名的最佳战绩,那时候恰恰是中国高尔夫开始快速发展的年代。如今,高尔夫在中国发展不顺。吴阿顺和李昊桐的佳绩虽然振奋业内,但对产业发展是否能带来助力,还需冷静看待。

世界杯曾长期落户中国

广东地区较早关注高尔夫的大众媒体《羊城晚报》昨天发了一篇文章,列举了近年来“关门大吉”的中国高尔夫赛事。高尔夫世界杯赫然在列。

中国与高尔夫世界杯的联系要追溯到1995年。比赛在刚刚启用不久的深圳观澜湖举行,张连伟和程军作为东道主球员的身份参赛,获得第27名。这是中国内地首次承办大型国际性高尔夫赛事。2007年,职业高尔夫协会国际联盟宣布,赛事将连续12年落户观澜湖。高尔夫世界杯于2007-2009年在深圳观澜湖举行,2011年则转战到落成一年的海口观澜湖。

▼“老虎”伍兹庆祝2001年世界杯的胜利

然而,2011年赛事成为高尔夫世界杯迄今在中国的绝唱。赛事本身叫座力不足也许是重要原因。高尔夫作为一项个人色彩浓厚的项目,很少会以国家的名义进行比赛。从它暌违奥运会112年就可以看出这种特性。早年,在国际上有影响力的高尔夫集体赛事只有两项——莱德杯和世界杯。莱德杯自从靠西班牙名将塞弗·巴雷斯特罗斯掀起“欧美对抗”的主题后,人气日渐高涨,在球员心目中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世界杯却在走下坡路——一直垄断冠军的美国人对赛事越来越意兴阑珊,以致大牌球员逐渐不愿参与。譬如当年如日中天的泰格·伍兹,自2002年后就再未现身过世界杯赛场。

世界杯魅力减退,其实在其从年度赛事改制为两年制赛事已经有所端倪。自1953年创办以来,高尔夫世界杯每年风雨不改,直到2009年才宣布下一场赛事推迟到2011年。北爱尔兰名将格莱姆·麦克道尔曾经说道:“两年一届有利于让球员更加重视世界杯比赛。”反面印证了世界杯在职业高尔夫圈子中不受重视的境况。

于是,2013年赛事迎来一个新的尴尬时刻,变成测试奥运会体制的试验赛。赛事转移从海口转移到墨尔本,并采取2016年里约奥运会录取参赛球员的办法来确定阵容。赛制也从传统的两人合作类赛事,更改为以个人表现为主的传统比杆赛,所谓的团队冠军,只是简单地把本国球员的杆数相加。所以,尽管当年赛事有澳大利亚双雄亚当·斯科特和杰森·戴伊等好手参赛,但是世界杯定位越发尴尬是不争的事实。

▼斯科特(右)与戴伊携手赢得2013年世界杯

尽管没有公开资料表示,世界杯成为了“烫手山芋”,但赛事确实一直处于“找不着家”的情况。2013年赛事迁址的新闻,是在比赛年当年才匆忙宣布。过去的赞助商欧米茄选择退出,澳大利亚方面颇有点“临时接盘”的味道。2016年赛事则与上一届赛事相隔了三年,打了主办方两年一届的嘴巴。而赛制回归为传统两人合作赛,更见世界杯的赛事规划越发朝三暮四。本届赛事完结后,下一届赛事何时何地开战,目前并无定论。

内部开花的中国高尔夫仍不讨喜

高尔夫世界杯离开中国,有其自身赛事规划的问题。但中国高尔夫市场日益艰难的环境,却是各方各面都有所体会。羊晚报道中提到早有美的中国精英赛,近有中国职业锦标赛,先后销声匿迹。其实这列“死者”名单可以列得更长:曾经贵为欧巡赛总决赛系列赛分站的BMW大师赛今年从巡回赛赛程表上消失,其位置被昔日纯粹邀请性质的南非莱利银行挑战赛顶替。而当初由中高协联合韩国、澳大利亚等地职业协会创立的同一亚洲巡回赛,从早年宣称挑战亚巡赛,变成今年只有区区四站赛事。

中国高尔夫产业衰落,主要是为过去违规建球场野蛮生长还债,另外还有政策方面更加微妙的影响。不过国务院今年发出的77号文《关于加快发展健身休闲产业的指导意见》,明确提到“推动极限运动、电子竞技、击剑、马术、高尔夫等时尚运动项目健康发展”。国内高尔夫产业人一开始也像被打了强心针一样兴奋,但冷静一下脑袋后,年初那几家业内颇有名气的球场惨遭关停的场景又阴魂不散地回到眼前。

当然,近几个月以来,高尔夫圈子也不是全部是坏消息。主打文体跨界的观澜湖明星赛依然星光耀海口,周杰伦、冯小刚、姚明、迈克尔·道格拉斯、阿伦·艾弗森等海内外大牌均有亮相;以出售全球优质球场会籍为主业的太平洋联盟发展顺利,去年税后利润据称超过9000万,联盟董事长杜厦在2016胡润百富榜中排名112位;过去以媒体形式呈现在业界眼前的泛高尔夫网,早前新举着“泛高体娱”的大旗登陆新三板……高尔夫经济貌似还不至于一潭死水。

▼李昊桐举起中国公开赛奖杯

而竞技成绩方面,本届世界杯的参赛者吴阿顺、李昊桐更是在2016年有一流发挥。李昊桐赢得国内地位独特的沃尔沃中国公开赛冠军,而吴阿顺则加冕奥地利公开赛,成为首位在欧洲土地赢得欧巡赛的中国人。两人也双双杀入里约奥运会的60人阵容。女子高尔夫方面,“中国一姐”冯珊珊在里约拿下铜牌,为中国代表团带来高尔夫项目奖牌零的突破。此外,她今年两次赢得女子美巡赛LPGA冠军,还在上海旗忠花园力克韩国名将崔罗莲,在女子欧巡赛的别克锦标赛中称后。

事实上,这几年来中国职业选手屡有突破,但这些成绩暂时还得不到大众称道。从冯珊珊、吴阿顺、李昊桐等领军人物,到林希妤、窦泽成等未来希望,他们都必须通过自己的努力,用成绩扭转外界对高尔夫的冷淡甚至不屑。

吴阿顺的扬眉吐气一战

对于吴阿顺来说,本届高尔夫世界杯还是一次证明自己的重要时刻。

2011年,昔日领军人物张连伟淡出,世界杯中国队由当时国内排名最高的梁文冲领衔。但高尔夫世界杯赛制比较奇怪,领衔的球员可以自由指定自己的搭档。而在行政力量有独特本领的中国体坛,有人替梁文冲“指定”了另一位中国队成员——大赛经验不多的张新军。排名更高的吴阿顺则只能成为旁观者,不少圈内人士为其叫屈。不过舆论声音作用有限,况且张新军也在世界杯前通过汇丰冠军赛的表现证明自己同样实力不俗,吴阿顺还需继续耐心等待。

2013年,此时的吴阿顺已经贵为日巡赛的冠军得主,与梁文冲共同征战世界杯可谓名正言顺。不过吴阿顺在墨尔本的海风中迷失了方向,首轮打出77杆高杆。赛后,有媒体嘲讽他是“扶不起的阿斗”,并在文章中洋洋自得地声称自己当初早曾成功预料,吴阿顺在赢得一场日巡赛冠军后的第二周,要打出个40名以后的成绩。媒体这一番“料事如神”,在熟悉高尔夫的人士看来简直是笑话。职业高尔夫运动最大的挑战就是保持稳定,上一周拿冠军下一周半程出局的例子俯拾皆是。然而,吴阿顺状态的波动,被别有用心的人拿来消遣,他最终的排名也仅为并列38——首次世界杯之旅,谈不上好回忆。

▼吴阿顺赢得奥地利公开赛,成为首位在欧洲地区赢得欧巡赛的中国球手

时隔三年,吴阿顺的荣誉簿又充实了不少,包括去年的中国公开赛和今年的奥地利公开赛。这次世界杯是他首次出战双人组合形式的顶级国际大赛。第一轮赛事那枚50英尺的长推小鸟,让中国队首次在世界杯感受到离榜首一步之遥的感觉。

尽管高尔夫世界杯受“两人代表一国”的赛制所限,与常规巡回赛赛事相比,缺乏不少有竞争力的球手。但整体阵容仍然强劲:劲旅美国队由奥运会+莱德杯成员里奇·福勒,以及今年最后一场大满贯PGA锦标赛的冠军吉米·沃克组成;澳大利亚队有长期排名世界前十的亚当·斯科特领衔;日本队由新科世锦赛-汇丰锦标赛冠军松山英树搭配一直在日本本土人气高涨的“小老虎”石川辽……假如吴阿顺能取得好成绩,外界恐怕也不好意思再取笑他是“矮子里头拔高个”。

最终中国队创造历史,吴阿顺可以开怀地笑称“差点摸到奖杯”。高尔夫运动员起伏巨大,也许接下来的比赛他还会遭遇挫折;但至少在这一刻,那些过去说风凉话的人,反而因为过去放的厥词而成为笑柄。

产业希望维系在球员身上

吴阿顺为自己出了一口气,但中国高尔夫离扬眉吐气还有距离。幸而,现在看来希望终归是有,而不是鲁迅先生所认为的仅仅是一条“走过的路”。

不久前,笔者曾与美巡赛副总裁、大中华区总经理葛国瑞讨论中国高尔夫的新秀成长。这位美国人是中国体育产业中难得的“中国通”,操一口比笔者的广式口音还要地道的普通话。葛国瑞在国内负责的其中一项主要项目,就是2014年起创办的美巡中国赛。李昊桐在那一年成为美巡中国赛的奖金王,获得参加美巡赛二级巡回赛韦伯网巡回赛的资格。

李昊桐虽然未能通过韦伯网巡回赛取得美巡赛正赛的参赛卡,但葛国瑞认为他已经通过了一番很高水准的历练。“虽然韦伯网巡回赛是‘二级巡回赛’,但它的竞争力绝对不弱。现在,韦伯网巡回赛是进入美巡赛的唯一通道,这里面有很多充满潜力的选手,也有很多昔日名将,还有在美巡赛表现一时失色的球员。赛事的阵容对所有参赛选手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

▼2016年美巡中国赛的五位毕业生,中间为奖金王窦泽成,右一为张新军

经历过这一番挑战的李昊桐,成为了目前中国高坛的一哥,最新世界排名130位。而2016年的美巡中国赛也刚刚在上周末落幕,不满20岁的窦泽成成为又一副新的中国面孔,将全程亮相下赛季的韦伯网巡回赛。另外,奖金榜上排名第五的张新军,来年也有机会再度赴美追逐职业殿堂之梦。

从吴阿顺和李昊桐本周的表现来看,两人这一两年来在高水平赛场的长期浸淫,其实力得到提升之余,心理也得到上佳锻炼。在高尔夫赛事中,前半程出彩、第三轮下滑、第四轮崩盘的场景司空见惯,中国队从半程第二滑落到54洞后第三,也有走向不愉快结局的隐忧。不过两位当家球手帮助中国队不降反升,其意志的坚定确实令人刮目相看。因此,窦泽成等球员迈上新台阶后,未来能不能加入到高尔夫优秀选手的行列,就更加让人期待。

归根结底,中国高尔夫产业的希望,还是寄托在这群职业球员身上。高尔夫本身是一项商业模式高度发达的运动,奖金丰厚、光环加身。只要中国持续输送出好的选手,吸引到更多人关注,商家青睐于此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中国高尔夫更需要的是造血。不管是在本土深入开发美巡中国赛这种有价值的赛事,还是继续架设业余赛事、青少年赛事等地基,育才、选材方为重塑高尔夫产业的核心之道。当年被视为“洪水猛兽”的电子游戏,尚且可以以“电子竞技”的名义发展为中国体育产业的一大关键词;过去国内基础不弱的高尔夫,又何愁不能在好手辈出的支持下重回发展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