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巴马熬过八年白宫岁月的秘密:读书

  奥巴马卸任美国总统,在度过了漫长的8年白宫岁月之后,奥巴马终于迎来离开的日子,他并没有觉得沮丧,反而为结束煎熬松了一口气。最近他接受《纽约时报》的采访,向公众分享自己

 

  奥巴马卸任美国总统,在度过了漫长的8年白宫岁月之后,奥巴马终于迎来离开的日子,他并没有觉得沮丧,反而为结束煎熬松了一口气。最近他接受《纽约时报》的采访,向公众分享自己给女儿的书单,更透露了他自己总结的白宫生存秘诀:读书。

 

  记者:你有和女儿谈论过这些书吗?

 

  奥巴马:有一些我们曾讨论过。我女儿想成为一个电影制作人,所以对讲故事的书很感兴趣。她刚刚读完《流动的盛宴》,被海明威“每天写一件真实故事”的想法迷住了。

 

  记者:是什么让你想成为一个作家?

 

  奥巴马:当我还是小孩的时候,我就喜欢读书,部分原因是我曾经频繁地旅行,在有些地方、有些时候我却不被接纳,我像一个局外人……当我第一次搬到印度尼西亚,我这个人高马大、皮肤黝黑的孩子似乎很不合群。再当我从印度尼西亚回到夏威夷时,我的礼仪和习惯却像个印度尼西亚小孩。

 

  而书是一个可以移动的、属于我的世界,我随时随地都可以进入书里,这很吸引我。青少年时期,我没有像小时候一样读那么多书,只是把老师要求的给读完。那段时间我打篮球、追女孩儿,也参与一些并不是很健康的活动。

 

  记者:也许人人如此

 

  奥巴马:是的。

 

  我想我重新发现写作与读书的乐趣是我进入大学后的前一两年。读书让我重建自我意识。这段经历在我的书《我父亲的梦想》(DreamsFromMyFather)中提到过。

 

  记者:在纽约的那段时间,是你阅读的黄金期。

 

  奥巴马:我基本是闭关读书——真的。我只有一个吃饭的盘子和一条毛巾;我从旧货店买衣服。我的生活高度紧张又枯燥无味。但我重新有了语言的力量去解答“你是谁、你的想法,你的信念,以及什么才是重要的”,然后无时无刻不在梳理和解释这些如漩涡一般的问题。

 

  所以,在我毕业时,我知道我想要从事与政治有关的工作,也有一些模糊的念头——写作和讲故事对我来说更有意义。所以我每天工作完回到家,我会记日记或写一两个故事。

 

  最棒的事情是写作对我的组织工作很有益处。因为我刚工作时,我的雇主曾经这样说过:除了我们共同关心的事物,分享故事也能使大家凝聚在一起;勇敢地为了生活采取行动。他告诉我,如果你学会如何聆听别人的故事,并能找到其他人故事的珍贵之处,那么你将能够建立一种持续的关系。随后我把对公共服务和政治的兴趣与讲故事融合了起来。

 

  记者:你所写的短篇小说是怎么样?

 

  奥巴马:有趣的是,当我阅读这些故事时,发现当中有许多与老年人有关。

 

  我觉得部分原因是当我还在社区里工作的时候,我的同事们普遍年纪比我大很多。我们会一起去教堂,而这些人的平均年龄是可能55、60岁。他们中有很多人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成为中产阶级,但也只是勉强成为当中的一员。他们为社区投入了希望和梦想,也眼着自己孩子从小长到大的社区开始衰落——钢铁厂倒闭了,有色族群不断失业。因此他们萌生了失落感。

 

  所以,我所写的几篇短篇小说与这种氛围相符。当中有一个故事是关于一位年长的黑人牧师,他将要失去教会,租约也即将到期,但依然有一位忠实的女执事对他不离不弃,尝试让他重新振作。

 

  而另一个故事则是讲述了一对居住在洛杉矶的白人老夫妇。老先生以写爵士乐为生。但他刚刚退休就变得脾气暴躁。他的妻子试图说服他,让他知道生活并不因退休而终止。

 

  所以当我回想起是什么使我兴趣盎然的时候,我发现这里并没有很多杰克·凯鲁亚克(代指垮掉的一代),没有大量敞开的前路,没有很多年轻的孩子在探索事物。这更使人悲伤和反思。

 

  记者:写作在一定程度上是一种寻找自我的方式吗?

 

  奥巴马:是的,我想是这样。对我来说,特别是在那个时候,写作帮助我整理那些流淌在生命横流里的一切——种族、阶级、家庭。我笃信,在某种意义上,写作使支零破碎的自我整合成完人。

 

  人们现在谈论是“什么让我沉着冷静”。而事实是,我通常对自我定位、自我认同、自我重心有很好的感觉。同时,我追溯了很多这样的写作过程。

 

  记者:在你的总统任期中,你还有坚持写作吗?

 

  奥巴马:不像我以前那般多,因为我没有多少空闲时间。

 

  记者:但你维持写日记和记录的习惯?

 

  奥巴马:我的确保留了一些习惯,但不完全是我期望的。我在总统任期中的主要写作内容是演讲稿,至少是那些对我很重要的演讲稿。

 

  记者:从一位作者角度,你是怎样看待你所撰写的演讲稿会成为历史和处理危机的关键点?

 

  奥巴马:我至今尚未确定这一点。当开始动笔写下一本书的时候,我会好好看看我所运用的写作技巧是否与其他好的文章一致:这个词是必要的吗?我选对了合适的词吗?有没有更好的节奏?怎样才能被人大声朗诵出来?

 

  实际上,我认为,撰写演讲稿的实用技巧之一是要提醒自己——语言的本义是用来说的。所以即便你只是在默读、领会演讲稿,还是会有一个声音在你耳旁,那是一种对词语的本能。因此,我认为做总统和读书写作会存在一些共通点。

 

  这就是为什么我在总统任期中,依然会拿起小说来坚持阅读。因为我每天的阅读大多是简报、备忘录、提案。如果我们一直运用逻辑理性的一边大脑去阅读,我们可能会失去对作品诗意与美感的认知能力。小说是有用的,它提醒我们去察觉隐藏在日常争论表面下的真实,也能看到和听到这个国家广大群众的声音。

 

  记者:有具体的小说或作家的例子吗?

 

  奥巴马:我最近读的一部小说则是科尔森·怀特黑德的《地下铁道》。这本书提醒人们,奴隶制的痛苦在各代人之间传播的方式,不仅仅是公开的方式,而是它如何改变人们的心灵和心灵。

 

  *《地下铁道》这本书讲述了19世纪美国内战爆发前,一位16岁黑奴少女从南部逃亡北部追寻自由的故事。它以独特的方式折射、转换时空和历史,展现了从过去到未来一直存在的歧视和恐惧。)

 

  记者:你在卸任演讲中提到的阿提克斯·芬奇,你说人们在自己的狭小的泡沫中是如此孤独。小说可以跳跃——

 

  奥巴马:——小说可以桥接人类。我与小说家玛丽莲·罗宾逊建立了友谊,她成了我的好朋友。我们就像笔友一样。我在爱荷华州的时候就开始读她的小说,爱荷华是她几部最出色的小说,包括《基列家书》的故事背景地。

 

  我喜欢她的文字,原因之一是我每天与爱荷华人生活在一起。她所描述的内陆生活,让我与我每日握手、做演讲的爱荷华人有了连结,也连结了我那来自堪萨斯州并定居在夏威夷的祖父母,背景设定非常相似。所以我在任总统期间能更好地想象人们的生活,不仅归功于某一部具体的小说,而是阅读小说的行为本身。我这部分的“肌肉”被锻炼了出来,我认为是很有帮助的。

 

  在有些场合,我想要把思维抽离一下,从自己脑子里逃出来(大笑)。有时你读小说只是因为你想逃到另一个地方。

 

  记者:比如说哪些书?

 

  奥巴马:很有趣的就是最近我为了逃避现实而读了一本书,结果最后却发现那本书十分深刻。那是本科幻小说,一套三本,叫做《三体》系列。

 

  记者:哦!刘慈欣,获了雨果奖。

 

  奥巴马:《三体》实在是太有想象力了,十分有趣。故事背景十分宏大,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平时国会和我的工作都是在斤斤计较于一些很小的事情,而不是去担心外星人入侵。

 

  它真的关于宇宙的命运。它所描述的范围是巨大的。这是很有趣的阅读,部分原因是与其相比,我的日常问题与国会似乎显得相当小——不值得担心。外星人即将入侵(笑声)。

 

  我觉得,有些书真正好的惊悚题材作品会混合。我的意思是,我认为《消失的爱人》是一本结构出众,文笔出色的书。

 

  我喜欢那种结构。是的,它真的很好执行。我认为是《命运与躁动》是一部真正强大的小说,与其一样有相似的结构,由劳伦·格罗夫创作的。我喜欢那些你实际上可以看到不同观点的结构。这也是我不得不为这份工作做的。

 

  记者:有没有一些特定的书在这八年里间为你充当试金石?

 

  奥巴马:我会说莎士比亚一直是一块试金石。像大多数高中生一样,当我们被分班时,我不知道,“暴风雨”之类的莎士比亚著作是什么,我想,“天啊,这多么无聊的。”。而我在大学里,上了一门美妙的莎士比亚课程,开始阅读悲剧和体会它们的内核。这帮助我理解一些人与人之间反复发生的事情。

 

  记者:这是某种安慰吗?

 

  奥巴马:它给了我一种观点的感觉。我认为托尼·莫里森的著作——特别是《所罗门之歌》是当我想象人们经历艰难的一本书时首先想到的一本书。这不只是痛苦,还有欢乐、荣耀和神秘。

 

  我认为我不必赞同有些作家的政治观点,但是他们的作品为如何思考某些事物提供了一个基准——例如V·S·奈波尔。他的《河湾》这句话,“世间便是如此的样子;没有任何东西的人,没有任何东西,没有任何地方。“我总是想起这句话,当我在考虑世界的冷酷时,特别是在外交政策中,我想到他的小说,我抗拒和打击这种非常愤世嫉俗,更现实的世界观。然而,有些时候,感觉好像这可能是真的。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我使用这样的作品或其他东西来对抗。

 

  我读到过林肯一生很喜欢莎士比亚,特别是他在处理内战时,阅读历史剧能给他安慰和别样视角。

 

  林肯是一个非常好的作家。我认为他的第二届就职演说可以和一切美国的文学作品相比较,是最好的文章之一。作为总统的一大好处就是在白宫的林肯卧室里存放了一份《葛底斯堡演说》的原件,是林肯自己手写的。他当时为了慈善一共手抄了五份。我经常在晚上走过,因为它在摆放在我的办公室、我的家庭办公室旁边,我会常常阅读它。

 

  透视正是我们所渴望的。当事情进展快速,太多的信息正在传输,减速和透视,与能够进入别人的鞋子的能力对我来说是无价的。

 

  我无法评价,它们是否让我成为更好的总统。但我可以说的是,它们是我在八年任期中维持平衡,因为它是一个你会遭受迅速强力且不停歇攻击的地方。

 

  记者:在康涅狄格州的纽镇大屠杀(桑迪·胡克小学校园枪击案,26人丧生,包括20名一年级小学生),或在金融危机期间,你会不会求助于一些诗或任何作品或作者?

 

  我认为在那些时期,我在林肯的著作、国王的著作、甘地的著作、曼德拉的著作里发现那些特别有用的东西。因为你想要的是一种团结感。在困难时期,这份工作是非常孤独的。因此,有时你必须跳过历史,找到有着同样感觉的孤独的人。丘吉尔是一个好作家。我喜欢读泰迪·罗斯福的作品。他是了不起的人。

 

  记者:你读过很多总统传记吗?

 

  奥巴马:传记是有益的,因为我确实认为这是可以理解的一种倾向,去考虑刚刚发生的特别的、灾难的或是艰巨的、超脱想象的一切是怎么回事。它只是让你想想罗斯福试图指挥二战或当叛军在20、30、40英里外时,林肯试图弄清楚他是否会解雇乔治.B.麦克莱伦。

 

  在选举后,我看了一些有关民权运动纪录片,迷你系列《美国民权之路》(导演:HenryHampton)。这是有用的。你可以看到在我有生之年里,我们所能到达的极限。这就是为什么当看到我的女儿在收拾那些我在30、40年前所读的书时,我十分高兴,因为我希望他们拥有视角——不是为了自满的目的,而是给她们的信心,有决心和勇气的人可以重塑事物。这是这些书所赋予她们的东西。

 

  记者:就现在,你会推荐什么书?能体现你目前状态的?

 

  奥巴马:我可能需要反问你或其它有时间一直阅读的人。我坦言自从选举以来,我比我想象的忙。所以我最想做的事是把自己埋进一大堆文学作品当中。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自信的说,当下有非常多的人在从事写作,有的人很年轻,他们可能在写我需要读的书。(大笑)他们走在我前面。在我的总统任期后,除了指导下一代领导人在气候变化、枪支暴力和刑事司法改革等问题的工作以外,我希望将他们和他们看虚构和非虚构文学的同龄人的连结也作过我的工作之一。

 

  记者:我们每天被信息轰炸,科技在飞速发展。

 

  奥巴马:我并不担心小说的存亡。人类是擅于讲故事的物种。我认为政治领导人的职责之一便是:讲好一个凝聚人心的故事。美国有着独一无二的凝聚力故事可以凝聚人心而非制造分歧,建立联系而非将人边缘化,在我们试图以很多政策应对这种由全球化、科技和移民引发的文化冲突之际,故事所扮演的角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要。

 

  记者:我知道你喜欢朱诺·迪亚斯和钟芭·拉希莉的书。

 

  奥巴马:我觉得迪亚斯的书描写的是一种特有的当代移民经历,这些故事同时也表达了对美国这片土地的向往,和到达之后的无所适从。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胡诺特·迪亚斯和裘帕·拉希莉就是美国文学的典型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有一些很棒的书是犹太作家比如菲利普·罗斯、索尔·贝洛写的。他们沉浸在一种局外人的感觉,渴望融入,又不知道自己已经放弃了什么、愿意放弃和不愿意放弃什么。美国小说的这种特定类型今天仍然具有重大的相关性。

 

  钟芭·拉希莉:印度裔美国人,著名小说作家。拉希莉出生于伦敦,两岁时随家人移民到美国罗德岛州,1989年于巴纳德学院获得英语文学的文学士学位,其后又于波士顿大学获得英文等硕士学位,毕业后曾于波士顿大学任教。生于:1967年7月11日(49岁),英国伦敦著作:《医生的翻译员》、《疾病解说者》、《同名之人》;所获奖项:普利策小说奖、欧·亨利奖提名、布克奖。

 

  朱诺·迪亚斯:生于:1968年12月31日(48岁),多米尼加圣多明各。著作:《奥斯卡瓦奥短暂而奇妙的一生》,《你就這樣失去了她》。所获奖项:普利策小说奖。提名:国际IMPAC都柏林文学奖。

 

  一书·《女斗士》

 

  又译作《女勇士》。华裔作家汤婷婷笔下的美国华人社区以及通过父母的讲述了解到的大洋彼岸的故乡,无不笼罩在一种鬼神的氛围之中:老家的女人在猪圈里分娩,为了躲避嫉妒新生命的神;父亲把白种人都称作鬼(垃圾鬼、送信鬼等等);母亲经常进行的祭祖仪式;投井自杀的姑姑(水鬼);母亲学医时的捉鬼故事……作者笔下的那些看似荒唐、愚昧的事(在中国大陆被称为“迷信”的那类东西),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反而是中国人精神世界的最佳体现。

 

  最后一章《羌笛野曲》写主人公在华人街区的成长故事。有时候父母或镇上的华侨邻居会说:“养女好比养牛鹂鸟。”听到这些,主人公就会满地打滚,她讨厌一帮华侨邻居冲着自己和姐姐摇头。“一个女孩不够,又一个女孩。”他们啧啧连声。父母听了以后也自惭形秽,不愿带姐妹俩一起出去。弟弟的出生带来了一个好处:人们不再说“怎么都是丫头?”在美国学校,许多华人小孩沉默、孤僻,感觉自己是异类,但主人公不一样,她在母亲面前大胆地宣布了自立自强、溶入美国社会的决心,彻底否定父辈们“重男轻女”的观念,小小身躯却有力量。

 

  一食·南瓜

 

  南瓜原产墨西哥到中美洲一带,世界各地均普遍栽培。2009年奥巴马入主白宫后,米歇尔夫人专门在白宫南草坪辟出菜园,年年种菜。南瓜、莴苣、生菜、大蒜、菜花等均是菜园里被悉心照料的植物。

 

  奥巴马在任期间,白宫所设的国宴中多次将南瓜捧上餐桌,制作成南瓜馅饼、南瓜蛋挞、南瓜浓汤等各色料理,可见其对南瓜的喜爱。国宴的食材部分取自白宫菜园,米歇尔夫人曾自嘲“她三年里只收获了五个南瓜”。

 

  白宫南草坪的这一块地,历史悠久,几经变动,托马斯·杰弗逊曾留下种子,罗斯福夫人曾种过蔬果香草,直到米歇尔开的有机菜园,才真正让这块地进入了大众视野。2016年10月,米歇尔向国家公园基金会捐款250万美元,用于维护白宫菜园。她希望继任总统能维持白宫菜园运作,让菜园成为“白宫永恒传统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