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上传会取代宗教信仰吗?

数字科技和由它带来的各种奇迹真的可能么?

编者按:Zoltan Istvan 是一位未来主义者,其代表作有Transhumanist Wager,他还是Transhumanist 党(该组织致力于影响美国政府在科学、医学和技术方面的决策——译者注)的创始人以及主席候选人。他为Motherboard撰写了一系列思考人类未来的专栏文章。

尽管已经将自己的某一部分(比如你的关系链现在就在微信通讯录)上传到云端,但我还是听到很多人从哲学的角度去抱怨数字生活与现实世界完全不同。这当然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但很多人忽视了一点:从某种程度上说,拥有四十亿信众的亚伯拉罕诸教(指世界主要的三个有共同源头的教派──基督教(包括天主教、基督新教和东正教)、伊斯兰教和犹太教——译者注)的精神信仰与软件代码里的字节作用一样,都在制造一种虚拟的存在感。

当你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即使绞尽脑汁,还是觉得很诡异,数字科技和由它带来的各种奇迹真的可能么?

世界上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深刻理解这些事情,至于懂得如何设计制造芯片、电路板和软件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人类是一个依赖科技却又不懂科技的物种,尽管我们不懂,但是还是全身心的享用科技带来的「成果」——无尽的信息、朋友圈里晒图,以及远程视频会议。

作为一个无工科背景、还在努力搞清楚数字世界里0和1是何种暗示的无神论者,我觉得至少这方面与宗教信众是一致的——尽管他们坚信宗教的「精神世界」是存在的,但他们同样也理解不了这个「精神世界」。

宗教精神世界和数字世界的主要区别在于,工程师——科技界的祭司——可以一遍一遍的重建软件,芯片和模拟环境。工程师还可以测试,观察,改变,操控,改进(这点最重要)他们的创造。他们可以应用科学的方法来确认他们用代码构造的世界确实存在,就像我们肯定地球在自转一样,即使我们感觉不到。

现今地球上几大宗教的人不能用以上方法来对待他们的「精神世界」,他们只能依靠强大的信心,然后苦心孤诣的讲给你听,而无论你同意或不同意。神奇的是,他们不需要证明。

根据摩尔定律(Moore‘s Law)和现今科技发展创新的轨迹,把我们的全部思想上传到电脑上还需25到35年的时间。如果在将来15年内,我们能够驾驭人工智能,那离这个理想就更近一步,因为人工智能会让研究的进程变得更快。但是大体上专家认为意识上传是可能的。毕竟,人类只是肉体的机器,只需努力造出能够镜像反应我们自己的机器而已。

在治疗聋人,盲人以及精神病患者的头盖骨移植手术中,芯片和大脑的交互已经开始了。去年,法国和印度共同完成的心灵感应项目是未来交流的媒介。我们仍处在这一切的萌芽阶段,但是进度会越来越快。我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够在网上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拷贝,既可以作伴,也可以在我肉体灭亡后作为一种永恒自我的存在。

无神论者可能不相信上帝,但不能没有精神世界。最近的一本畅销书,山姆·哈里斯的《如何拥有超越宗教的精神力》指出,就算不谈宗教,我们每个人也都在孜孜不倦的追求精神的东西。有人热衷于给自己的心灵寻找答案,有人希望通过帮助这个世界来达到精神的富足,也有人不懈得探索这个宇宙的奥秘来追寻精神的终极真理。这一切都是非常正面的精神活动,与宗教里的一些核心观念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事实上,宗教人士和无神论者之间的唯一真正的区别是,信教者坚信一个无所不知的神,理解并控制着世界的一切。无神论者认为没有上帝,但有一个客观存在的宇宙规律,而人的意志和活动决定着我们这个世界。

我们真正关心的是精神或宗教是如何影响我们这个世界的形态。进而如何影响我们的生活,我们的社会,国家和所有发生的一切。几千年来,宗教往往是控制,引导和改变社会的主要力量,不幸的是,它常常引领世界走向负面的方向。作为宗教而言,其教义越是基本,越具有影响力和煽动性。这种无形的影响,常常做为既定的社会结构,或文化背景,被一代又一代毫无变化的继承下来。尽管社会在不断发展,这种影响却毫无改变的施加在它的每一个信徒身上。在文化上,这种影响被称为「负担文化」,意即我们每个人甚至说整个社会都背负着这种文化,它已经是一种沉重的负担,在很多方面与现代生活格格不入,导致人们失去希望,社会失去活力。这样的例子在现代社会比比皆是。近年来美国的两党制由于其固化的形态,导致其再无法有效应对社会问题。从这一点来说,它也开始开始成为一个这样的「负担文化」。另外一个最显著的例子是伊斯兰教,它拥有当今社会扩张最快速的信众,但是古兰经中的很多教义常常为人所诟病,尤其是其对女性权利的漠视和侵害。据我所知最让人尴尬的一个「负担文化」是美国仍在使用的英制系统。它满足了人们习惯于传统的个性,却在使用过程中带来了很多诸多不便和困惑。

那么,我们能否根除我们的「负担文化」呢?我担心只要我们还是生物,是人类,这个可能性就不大。我们关于善与恶的直觉,以及相关的迷信太强大了。在这方面,很多发达国家已经朝着道德层面的坚韧,动机和反宗教化发生了一些细微的转变,但是这种转变发生得缓慢,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慢。一个令人沮丧的事实是,在合理性和不可知论在地球成为主导地位之前,我们就会上传我们的思维到机器上。然而,好消息则是,一旦人们开始上传自我,他们将为自己数字化的替身编写改进的代码,从而在个体和物种层面都形成一种「实时更新」的状态。更加优秀的代码汇聚在一起,很可能清除很多东西,正如宗教试图从愚蠢和邪恶的事物中保护人们不受侵害。

德国之翼航空9525航班的副驾驶员 Andreas Lubitz疑因抑郁症,有意驾驶飞机撞向阿尔卑斯山,最终导致飞机上所有的人不幸罹难。将来我们每个人可能都拥有替身——从我们自身完美上传到云里或我们大脑的微装置的意识——这些替身将协助引导我们,而且不会允许我们造炸弹或者恐怖装置。在德国之翼的事故中,替身将清除自身的抑郁情绪,然后传导到真身。通过这种途径,拥有更好状态的驾驶员将被派去执行飞行任务。

这可能更好的适用于我们本性中人人拥有但不常使用的天性,亚伯拉罕·林肯称之为「人性中更美好的天使」。现在,随着数字克隆技术伴随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一些值得信赖的人将一直担任我们的执政领导并指出成功的最佳路径。试想精神教练甚至宗教领袖将会领导我们成为更好的自己。

这种数字援助将会在未来的几年中出现。比如无人驾驶汽车已经上路,它将有助于减少酒后驾车。完美上传的替身也会让我们在生活中更明智,道德,和通情达理。

这就是为什么未来将比现在好得多。在未来的数字世界,我们可能是完美的,或者非常接近完美。我们大可期待一个更加乌托邦社会的存在,而无需理会社会结构在虚拟现实或网络空间中是否不再存在。但也希望现实世界能彻底改善,我们期待吸毒者能戒掉毒瘾,家庭施虐者的暴力能减退,精神抑郁者能变得快乐。最终,我们期待宗教能够消失,因为现实生活的神——我们近乎道德完美的自我——与我们共生。通过这种方式, 因着这个神奇超人技术的实现,无神论的光明未来和它的影响力将驻留。代码、计算机和科学将有一天取代正式的宗教和上帝,而我们会变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