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gle+的失败却孕育出世上最好的照片产品

保存、整理和分享照片是这个时代悬而未决的问题。有了Google Photos,谷歌朝着解决的方向迈出了令人鼓舞的一步。

想象一下,如果由于放映技术的发展出了意外,《星球大战之帝国反击战》只能在几个电影院上映。我们能想象到它逐渐趋于平淡,在过去几十年中只是一部邪典电影,一个历史上的注脚——只有严肃电影迷迷恋的一部科幻作品。

这就是Haas Unica字体的故事。

在你目之所及的地方,几乎总是能出现Helvetica字体。它是应用最广的字体之一,它如此受欢迎以至于出现了一部纪录片来专门研究它的流行程度。与之对应的是,你也几乎没有见过Haas Unica字体,该字体旨在对Helvetica进行多种后续加工和改进。20世纪80年代被引入,但立刻被历史遗忘。

如今,在沉寂了几十年之后,Unica被拯救起来并重新制作。由于Monotype公司设计师Toshi Omagari的努力,该传奇字体以Neue Haas Unica的名字重新问世,是一个拥有18种字体的集合,同时为适应数字时代做了调整。这些字体的制作风格保证了其在小尺寸时也能清晰易读,它可能是完美的Helvetica替代品,用于用户界面等其他屏幕的文字要素方面。对于设计师来说,尽管新的Unica是一个令人兴奋的来访者。但就如Pentagram公司合伙人J. Abbott Miller对其评价:「这是一个拥有瑞普·凡·温克般性格的字体,在沉睡了30年后终于苏醒。」

胎死腹中的字体

1957年,Helvetica字体由瑞士设计师Max Miedinger发明出来,是对今天看起来「奇形怪状」的起源于19世纪德国字体的升级,这种字体当时非常流行,直到20世纪70年代,它已经彻底成为了贯穿于现代生活的书写标准,成为当时众多公司的御用字体,包括德国Knoll公司、宝马、美国航空及其他几百家公司。它为杂志广告、地铁标示、信件抬头,甚至是总统竞选带来了一种清晰的、现代的展现风格。就像设计师Michael Bierut所言,就其流行程度来说,它就像空气、重力一样无处不在。

然而,对于那些以检查信件为生的人来说,20世纪60、70年代随处可见的Helvetica让他们很容易注意到这种字体的古怪之处。

Helvetica的设计初衷是为了凸显头条、广告文本之类的简短有力,因此,当它被用于长段大块文本时,变小的Helvetica字体看起来总是不大对劲。而且Helvetica字体是为1950年代流行的热金属排版技术量身定做的,很难再在90年代普及开来的照相排版技术中完美再现。

因此,1974年,曾于1957年引入Helvetica字体的百年瑞士字体设计老店Haas,任命一个名叫 Team’77的瑞士设计团队为这个世界上最流行的字体续写新的篇章。这个团队包括André Gürtler, Erich Gschwind 和 Christian Mengelt,他们着手设计一种适合照相排版技术的字体,他们的做法是将当时十分流行、也更加正式的sans-serif字体Univers(以冷峻、优雅著称——译者注)和Helvetica的最好元素整合起来。团队不知疲倦地分析着源字体以及创作衍生字体的各种细节。

历时三年,终于完成任务。

然而,当他们完成 Unica字体设计时,Haas却被另一家公司并购了。更不幸的是,一种新技术——桌面印刷系统——将传统排字系统推至边缘。个人电脑的兴起,特别是苹果的麦金塔电脑,能够让人们以无数种新的方式体验不同字体。Unica很快便和它本欲效忠的照相排版技术变得没有什么关系。结果,在这次技术洗牌中,Unica消失了。Monotype 的字体总监Dan Rhatigan 说道:「人们并不常见这种字体,它几乎是胎死腹中。」

找到Unica

接下来几年中,Unica陷入默默无闻,这也让它增加了几分神秘。20世纪80年代,另一家公司将Unica数字化,不过,这家公司也立刻破产了。Rhatigan回忆道:「由于是一家倒闭公司出品的字体,很长一段时间,人们并不清楚能否使用 Unica,这也为Unica再增几分传奇色彩。」

2012年末,Rhatigan正在拜访Monotype公司位于德国的「前哨」,这里曾是著名字体设计公司Mergenthaler Linotype 的办公室。当他在仓库里寻找旧材料时,偶然找到装有描图纸(tracing paper)和透明片(transparent sheets)的盒子。每张透明片都有一个字幕,清爽、干净、约10英寸高:照片胶卷记录下了Unica。

Rhatigan朦胧中觉得自己在印刷论坛的公告上见过这个字体。作为一个对字体充满热爱并不吝把它们纹在身上的设计师,能见到传说中的字体真是激动极了。他说:「这真是太兴奋了。我们很想知道,这是否意味着我们能随心所欲地做想做的事情了?」经过短暂的调查,结果很明显:是的,Monotype拥有这种字体的名称和权利。

Rhatigan把材料给Monotype的设计师Toshi Omagari过目,后者立刻承担起让它起死回生的任务。Omagari照着材料、遵循原来的设计意图重新绘制了字母,并做了微调,让它们更适合现代的数字设备。Omagari还加入了不同的粗细和语言。每次他和Rhatigan提到这个项目时,人群总是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

「当我们和人们说起我们正在做的这件事时,他们变得越来越狂热,」Rhatigan说,「人们知道Unica字体。但由于它没有广泛使用,许多人并没有机会使用它,也没法验证它是否一如传说中的那样好。它真的就像失落的宝藏一样。」

循循渐近水晶杯

在你我的眼中,Unica和Helvetica几乎没有区别。大写字母Q的最后一笔轻微往上推了一点点。而小写字母t的顶部被削减了一些。然而对Omagari和Rhatigan这样的设计师来说,这些差别相当明显。Rhatigan说,即使是在胶片上看,所有的细节、每个设计的目的都清晰可见。

1980年,当Unica发表之后,Team’77紧接着发表了一篇文章,详述了它的所有设计意图。一开始,他们严格地审视了Helvetica字体的方方面面,从它最初的金属铸字版本到后来的照相排版版本。然后,他们提出了几十个修改意见。Helvetica的大写字母都方方正正,笔画粗细都差不多,而Unica则被Team’77修改得更加自然。对字母表中的每个字母,设计师们都在笔画粗细和间距之间进行了权衡。最后,他们认为,Unica字体「在大写字母的拼写上更加紧密」,并「增加了连续文本的可读性」。

正是这种可读性,一下子吸引了Rhatigan的注意力。Helvetica的设计初衷是为了头条标题和广告,但当人们开始不加选择地把它用到大块的小字文章中,它的魔力就消失了。Rhatigan说:「如果使用得巧妙,Helvetica做标题真是棒极了,但是作为一种日常信息的载体,它立刻跌进了平淡的谷底。Univers字体则清晰又干净,很不错,但有一些冷淡。可以说,它也能起作用,但有点太过严峻了。」

Unica在两者之间找到了完美的平衡点,Rhatigan说:它不像Helvetica那么古怪,也不像Univers那么单调。「Unica是美丽而脆弱的,现代又合理的,在它之中还有人性。」

在一篇1955年的著名论文里,Beatrice Warde认为,好的字体应该像水晶高脚杯一般,「以精确计算来显示而不是隐藏美丽及内涵。」Unica比Helvetica更接近这一意义。Monotype收集到的设计者反馈里,「美丽」、「经典」、「圣杯」等词不胜枚举。

Rhatigan认为Unica的优点尤其突出表现在适用于用户交互界面。可读性是用户交互时最为重要的一方面。当Apple将Helvetica的一种瘦版模式设置为iPhone的默认字体时,又一次引起了关于Helvetica字体易读性的争论。就如设计师Khoi Vinh在此时写到的, Helvetica的字母「被优化了,适用于在那些眼睛有足够的空间沿着它们柔和的曲线完成一次『字母旅行』的情况,如果像Google和Apple那样将这种字体用于文本设置,小尺寸,段落中,会使阅读更加有视觉空间障碍,增加了困难度。」

那么Neue Haas Unica在如今的数字屏幕时代会是一个相对较好的选择吗?Rhatigan的回答是「这当然是我们所希望的」。

Microfoundry的设计师创始人Hrant Papazian是另一个Unica的资深粉丝。数年前,Papazian在Typophile论坛(国外字体设计论坛——译者注)发过一篇帖子,他认为,自己对该字体的崇拜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字体不「幼稚」。

他使用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类比:旧时代的怪诞字体(比如19世纪那些早期无衬线字母)就像是「倒退的村民」,新的字体如Helvetica和Univers就像是「城市人装成村民」。而「Unica就像是一个城里人不得不因姻亲关系搬进农村里,但它决定做到最好。」(最好两段我合并成一个,这样中文阅读起来更舒服一些。)

本文来源Wired,作者KYLE VANHEMERT,机器之心翻译出品,参与成员:微胖、汪汪、柒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