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俊:增加农民收入的难度越来越大

  2月15日,“中国经济50人论坛2017年年会”在京举行,主题为“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产权、动力、质量”。  中央财经领导小组办公室副

  2月15日,“中国经济50人论坛2017年年会”在京举行,主题为“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产权、动力、质量”。

  中央财经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韩俊出席并发言。他表示,激活农业农村内生发展动力,这方面关键要打好两场硬仗。一场硬仗就是激活市场,主要是深化粮食等重要农产品价格形成机制和收储制度的改革。另一个硬仗是激活要素。

  在激活要素方面,韩俊指出,这离不开农民“三权”确权和保护。

  一是确权,要加快推进农村承包地确权登记颁证,加快“房地一体”的农村宅基地和集体建设用地确权登记办证工作。“让农民像重视结婚证一样重视自己的土地权利证书”。

  二是赋权,要支持引导农民依法自愿有偿转让土地承包权。宅基地使用权、集体收益分配权,为实现土地财产权创造条件。

  三是护权,要维护好进城落户“三权”,不得强制或变相强制收回。

  谈到激活要素的背景,韩俊还表示,现在外出农民工增长乏力,靠增加劳动力外出就业,增加农民收入的难度越来越大。去年,农民人均种植业收入只有2240元,名义只增长了1.1%,外出农民工的人数只增加了0.3%,实际增加了50万人。

中财办副主任韩俊:增加农民收入的难度越来越大


  韩俊还强调,目前绝大多数农民不愿意放弃承包地和宅基地的权利来进城落户,农民在城市落户率低,土地退出率低,在这个问题上,我们要有足够的历史耐心,要放在历史的大进程中去审视。农民进不进城,退不退地,还是要把这个选择权交给农民,由农民来选择,而不是代替农民,更不是强迫农民来选择。

  以下为韩俊发言实录:

  韩俊:大家下午好!根据论坛的安排,我就深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问题谈一些看法。2017年中央一号文件正式公布,主题就是深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一号文件提出了一个最重要的理念,就是要坚持质量兴农,提出要促进农业农村发展由过去过度依赖资源消耗,主要是满足量的需求,向追求绿色、生态、可持续,更加注重满足质的需求转变发展,这是思路一个重大的调整。要实现这个转变,必须要把增加绿色、优质农产品的供给放在一个更加的突出上。一号文件大篇幅论证这个问题,一个是农业结构要调优,再一个是农业生产方式要调绿,实现绿色发展。如果不调的话,很多农产品的国内需求会越来越飘洋过海。我们去年粮食进口虽然五年以来略有下降,但是仍然高达1.14亿吨,相当于黑龙江和吉林的粮食总产量。当然这个主要还是大豆,大豆的进口高歌猛进,进口8391万吨,三大谷物的进口量不大,占国内总产能的比重也就2%。值得注意的是像乃肉、业态奶、婴儿奶粉、葡萄、樱桃进口的增长速度是非常快的,也里有一些数据,不具体说了。我们去年食品进口额是554.8亿美金,增长的非常快。

  激活农业农村内生发展动力,这方面关键要打好两场硬仗。一场硬仗就是激活市场,主要是深化粮食等重要农产品价格形成机制和收储制度的改革。另一个硬仗是激活要素,刚才其仁教授也讲到,继续深化农村土地制度的改革。在激活市场方面,最近几年可以说有了重大的进展,一个重大的进展就是油菜籽、棉花、大豆、玉米临时收储制度已经退出了历史的舞台。棉花、大豆实行目标价格试点,先定一个目标定格,我们对市场经济进行监测。为什么改玉米和棉花呢?2014年东北四省区玉米国家政策性收购占到了88%以上,黑龙江已经占到104%,小麦、稻谷也需要改,但是压力比玉米要小一点。小麦政策性收购只占20.6%,稻谷只占15.6%。现在我们政策表述,就是稻谷、小麦最低收购价政策今年还是继续坚持完善,去年我们政策性稻谷收购比重只有12%,已经很低了,也是主要由市场来形成价格。

  棉花、玉米这种临时收储取消以后,价格很快就与国际接轨了。这里有几个数据说一下,棉花在改革以前,我们每吨接近两万块钱,跟国外的差价一吨差五5300块钱。现在这个价格已经降到15000多块钱,差价只有三百了。玉米的变化更明显,13年7月开始价格倒挂,17年1月我们的国内玉米价跟国外玉米价已经没有差别了,去年玉米进口下降了33%,玉米替代品的家口在15年高达四千万吨,16年降到了两千多万吨,降幅是非常大的。我们收储制度改革,我们的一个基本导向,是坚持市场化趋向与保护农民利益并重。农民的基本收益也得到保障,棉花现在在新疆,农民还是有盈利的,而且是相对稳定的。玉米现在价格下浮幅度比较大,15年最高的时候,一斤收购价达到1.12元,这个价格是市场不能接受的,也是不可持续的。现在降到了有的地方五毛、六毛、七毛多,反正完全由市场来形成。

  激活要素方面,这场硬仗就是要深化农村土地和集体产权制度改革,这是重头戏。14年以来,我们在中央政府层面出台了许多重要的政策性的文件,这些文件也都公布了。激活要素首先是要放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现在提出所有权、承包权和经营权三权要分治,三权分治,适应现代农业化的需要,关键是放活土地的经营权。这方面我们小规模土地经营的格局变化不大,到15年规模在两公顷以上的农户全国只有1032万户,流转的承包土地占承包地总面积的比重,这个比重是提高比较快的,过去五六年。现在已经达到三分之一,流转率达到33.3%。

  激活要素最需要破解的是农村的建设用地,农村用不了,农村不好用。最近几年,大家下乡可以发现一个很大的变化,农村的电商、休闲农业、乡村旅游等一些新的产业发展非常迅猛,返乡下乡创业这种热潮正在悄然兴起。但是就像当年乡镇企业为什么发展起来,还有土地可以用,农民可以用自己的地来发展乡镇企业。但是现在发展新形态,建设用地指标下不了乡,农村的合理需求得不到满足。我们对这个问题做了很多调研,我们的基本判断,就是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这个改革会释放极大的红利。

  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现在这个改革已经扩展到33个县,比如入市的第一锤是在德清,我们在德清做了调研,现在入市只有45块地,不到四百亩,成交额是一个亿。这个县有1118块,一万亩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下一步可以入市,如果都入市的话,可以带来非常可观的收益。最重要的是可以为当地农村新产业新业态的发展注入巨大的推动力,农村靠新产业新业态,有了地了,跟当年发展乡镇企业一样。

  现在农村反映,这个地过去一征了之,只要是建设用地都要征用。下一步改革的方向应该是鼓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很多规划的前提下,直接参与土地开发,或者参与联营、联建、入股等多种形式来开发存量的建设用地,让农民更多的来分享土地的增值收益。结合这个产业转型和新型的城镇化,要使得集体土地上的建筑形态和它附着的产业加快实现高端化,这个可以为农村的发展注入巨大的动力。

  讲到激活要素,这里面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背景,就是现在支撑农民增收的东西在逐渐削弱。现在外出农民工增长乏力,靠增加劳动力外出就业,增加农民收入的难度越来越大。这是去年的几个最新数据,去年农民人均种植业收入只有2240元,名义只增长了1.1%,外出农民工的人数只增加了0.3%,实际增加了50万人。在本地就业的农民工数量增长了374万,增速为3.4%。农民就地转到新产业新业态有大量的空间,有大量的潜力。

  激活要素将会促进农村新产业新业态异军突起,我们提出应该拿出当年发展乡镇企业那种劲头来,来支持农村新产业新业态的发展和返乡创业。2017年一号文件提出了在土地方面,在金融等方面提出了一些政策,比如一号文件提出允许通过村庄整治等节约的建设用地,采取入股、联营等方式,重点支持乡村休闲旅游养老等产业和农村三产容器发展,但是严禁违法违规开发房地产或建私人庄园会所。

  讲到推进农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离不开对农民土地三权的确权和保护。农民的三权指的是土地承包权,宅基地的使用权,集体收益分配权。这些方面一个总的政策方向,一是确权,现在承包地确保等登记办证正在加快推进。农民讲你发一个跟结婚正一样管用的土地权证,我才真正珍惜这个权利。农民觉得以前发这个证没什么法律效力,像结婚证一样就有效力了。第二是赋权,支持引导农民依法自愿有偿转让土地承包权。三是护权,维护好进城落户农民的三权,你不能把放弃三权作为他落户的先决条件,这是行不通的。

  对进城农民推出三权,也要有足够的历史耐心。比如我们去宁夏的一个县,也是我们的一个试点县,这个县搞了几年的试点,每个村平均完全放弃土地的农民只有一户,占农户的比重也只有1%,他是一个试点县。目前绝大多数农民不愿意放弃承包地和宅基地的权利来进城落户,农民现在在城市落户率低,土地退出率低,在这个问题上,我们还是要有足够的历史耐心,要放在历史的大进程中去审视。农民进不进城,退不退地,还是要把这个选择权交给农民,由农民来选择,而不是代替农民,更不是强迫农民来选择。历史经验证明,什么时候我们强迫农民选择,我们一定会付出很大的代价。我就汇报这些,谢谢大家。